第83章(1 / 1)

“你应该知道一些,本朝高祖原为咱们夏族显贵之家嫡长子,后穆家起兵温易,建国时高祖令国号为陈,年号天命,在位十八年。其高祖二弟三弟五弟在建国前皆战死,三人所出后嗣不是战死就是夭折,只余高祖四弟这一支,血脉单薄,暂且不说。

高祖有五子,四子五子皆战死,独留嫡长子次子和三子,后来长子继位,年号天盛,在位六年,是为高宗。”沐湛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余默知道,故事应该是在这里有了转折。

沐湛眸光微深,继续道:“之后仁帝继位,在位九年,年号初六年为龙朔,再一年为显庆,后两年为广德。之后便是穆渊继位,年号初七年为延和,再为如意,至今八年。”

余默看沐湛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这种事也安慰不了什么,就认真的听着。

“高祖三子为襄王,是现今襄王之祖父,这一支也暂且不表,我要说的,就是高祖长子高宗家与次子家之间的故事。

穆家起事之时,高祖之弟之子皆是青壮,全部上过战场,这其中以高祖次子穆钧最为勇猛多智,屡战屡胜,鲜有败迹,所生三子也皆勇猛。国家初建之时,也常有战事,但比起建国之前的战事来并不算大,那时高宗为太子,他的嫡长子为太孙,高祖这时已不可能让太子太孙领兵打仗,穆钧之子皆出生战场,耳濡目染之下颇有名将风范,长子二子小小年纪就上了战场,本只是想要历练,却不想穆钧最优秀的长子战死。

当时穆钧立战功太多,在军中声望极高,武将大都支持他,穆钧也有争夺皇位的念头,不过自他最喜爱的嫡长子死后,他便有些灰了心。其实高祖也极喜欢这个次子,但太子为高祖一手带大,感情深厚,加之长幼有别嫡庶有贵贱,太子又有治国之能,所以高祖就算再喜欢次子穆钧,也不可能将皇位传给他,驾崩时只将部分军权留给他。于是祸事便由此而起。

高宗继位之后,便有传闻说穆钧长子为高宗所害,因为高宗嫡长子平庸,他怕穆钧父子太优秀夺了自己的风头,让高祖动了传位于穆钧的念头,所以才害了穆钧的长子,一是为了弱他的志气,二是因为高宗除去一个优秀的侄子就不会显得自己的儿子无能,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太子之位更稳妥。

穆钧原本不信,听的多了就慢慢的起了疑心,但因为兄弟一起在战场上拼杀过,即便身处皇家,感情却要比一般兄弟丰厚,虽然疑心,也未查出什么来,并未有什么动作。

但是穆钧不信,他的二子穆楷却是深信不疑,认定自己的长兄为伯父高宗所害,誓要为兄报仇,于是便让人杀死了高宗最宠爱的幼子,想要让高宗同他父亲一样一尝丧子之痛。

穆钧为了保护自己的二子,自然帮他抹去了证据,这件事情在当年就成了一个悬案,因此死了数百人。不过当时穆钧的三子体弱多病,随时有夭折的可能,他算是只余穆楷这一子,担心万一有哪一天事发,自己有断子绝孙的危险,就拼命将兵权聚拢在手中,以防突变。

所以后来几年,高宗与二弟穆钧深厚的感情因为权利的争斗而渐渐的磨平,他在驾崩之时担心太子驾奴不了穆钧,便设了一连串的计谋,想等自己死后,让太子一次铲除穆钧的势力。高宗太子初登皇位第一天,穆钧因为长兄之死悲痛之下猝薨(hong),这是一个意外,却打草惊蛇,穆钧次子穆楷认定父亲为新皇所害,恐自己性命不保,六日之后在发丧之时发起兵变,斩了新皇和一众会对他有危害的文武大臣,血洗后宫,强势□□。

那一年,我八岁。”

沐湛眼里有着雾气,余默大概猜出来了沐湛的身份,但是对于皇家的这种争斗,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默默的拍了拍沐湛的手。

沐湛睁大了一点眼睛,微仰着头:“被害新帝的太子为嫡长子,被忠勇之臣所救,他是这世上有权继承皇位最正统的血脉,也最是威胁穆楷皇位,他自然担心,多年派人查探,误杀年龄相仿者数人,因此事落命之人也达数百人。他过往所做之事太伤天理导致短命,不过而立之年就卒了,死后被儿子穆渊封为仁帝。他至死也未抓到新帝太子,便将此事当成遗愿,交由穆渊继续查探。

三娘,你不知道,我的父皇、母后、二弟、三个妹妹、外公外婆、四个舅舅四个舅娘、二个姨娘二个姨夫、九个表兄弟、十一个表姐妹,都死在了那一场政变中,还有其它姻亲和宫内近身侍候过的宫女宦官以及姻亲家里的奴仆婢女,再加上文武忠臣及家眷,一场政变死了三千九百多条人命!”

沐湛的声音有些哽咽,眼泪缓缓的顺着脸庞流下去,身体细微的颤抖着,长吸着气努力不让自己情绪太过激动,却有些抑止不了。他忍不住抱着余默寻求安慰,余默也任他抱着,缓缓的拍着他的背,另一手拿了条手帕给他。

这其实就是一个高祖次子的二子抢了高祖长孙的皇位,并大杀四方冤死三千多条人命的故事。说白了一句话,就是穆渊的父亲抢了沐湛父亲的皇位。所以,这其实也可以说成是……穆渊抢了沐湛的皇位?

“你听出什么了没有?”一会儿后中,沐湛情绪平复了很多,鼻音有些重的问余默,擦了擦眼睛。

“其实这里边关键的一点,便是穆钧的嫡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余默随口说将心里的想说了出来。虽然初听三千九百条人命的时候,她心里狠狠的被震了一下,但是她没有经历过那一场政变,心下只觉得厚重,却没有悲伤难过的感情。

“说说你的想法。”沐湛又擦了擦鼻子,坐好后望着余默的眼睛道。

“我觉得不会是高宗所害,因为他并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一来高宗为嫡长子,身份本来比起庶出的穆钧要尊贵,高祖不可能坏了传嫡的规矩给子孙立下一个不好的榜样,哪怕高宗不优秀,高祖也会传位给他,更何况他很优秀。嫡长子的身份已经决定了高宗不可动摇的地位,所以他没有必要担心一对庶出的父子。

二来,高祖亲自教养高宗,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一定很大,哪怕庶出的次子再优秀再得高祖之心,也比不过高祖对于高宗感情的一半。再加上高宗又是个有治国之能的人,穆钧父子再优秀也比得高宗三分,高祖才不会动换掉太子传位于穆钧的念头,哪怕他不喜欢太子也不会。

当时国家初定,百姓要的是安定,高祖要的是民生的繁荣而不是领土的扩张,他怎么可能舍弃一个有治国之能的太子而选一个武将?

三来,高宗有治国之能,他至少是睿智谦虚的,连我都能明白的他怎么可能不明白?所以他没有必要害死自己的侄子。”余默说到这里,沐湛已经觉得她比一般的女子强了。

余默又道:“这里边最大的疑点,便是为何会传出穆钧二子为高宗所害这件事。

一般人不敢放出这样的谣言,而且一放很长时间,还没有淡下去,也没有被压制下去,所以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而且一般人说出这样的话,穆钧也不可能相信,反会认为对方在离间他们兄弟的情谊,所以这个人,必是得穆钧信任之人,至少在感情上也是亲厚的。所以放出这个话的人或是很聪明,或是很得高宗信任,或是很会伪装,所以高宗连是谁放出的消息也不是很清楚,无法从源头上解决。

会放出这样的消息,有可能是为了仇恨,有可能是为了利益,也有可能是因为……”余默说道这里迟疑了,沐湛催着问:“因为什么?”

“……因为嫉妒。”余默小心的看着沐湛,因为她暗示的这个人,可能是比起穆渊父子来,更要让沐湛恨的人了。

“谁会嫉妒?”沐湛想来早就想到了这一些,平静的问。

余默听沐湛不提仇恨与利益,却不觉得他是因为自己不懂里边的人物关系才不提,而是因为他也同样认为可能是嫉妒。而在嫉妒之下,也包含着利益。

“高祖四子五子皆战死,长子高宗应该是他的骄傲,次子穆钧应该是他的荣耀,可这个三子却没有被你提起几句,有可能不得高祖的欢心。

为什么呢?

高宗活着是因为他后来没有上战场不会有这方面的危险,穆钧活着是因为他善战,所以高祖四子五子战死,可是三子为什么活着?要么是没有智谋怕死,因为窝囊被高祖嫌弃,要么是因为极为聪慧能躲过危机,要么是运气极好能化险为夷。不过我觉得第一点的可能性大一点。”她觉得,这三子有可能是个城府深算计重的。

“为什么第二点和第三点不行?”沐湛有些疑惑的问,不知道余默是从哪里判断的。

“你没听人说,‘疼大的爱小的,中间夹个受罪的’?长子是第一个孩子又是嫡子,自然得父母欢心,幼子年龄最小自然得父母宠爱,可是中间的就不会太受父母关注了。所以高祖三子要是个聪慧的,一定极力表现自己以获得父亲的关注和喜爱,但是他没听说他受到父亲的喜爱。而运气是个不靠谱的东西,在战场上尤其如此,要真是次次躲过劫难,有福气的儿子高祖怎么可能不喜欢?”

“你是说,以前的襄王是因为嫉妒兄长得宠,又因为想要当得利的渔翁,所以才让河蚌相争?”沐湛低沉着声音问。

“我可没有这样说!”余默连忙摇头摆头,“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几十年前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或许有很多往事我们并不知道,所以用知道的这些来猜,猜偏的可能很大。凡事要讲究证据,自以为是什么样子不表示真是什么样子。”

沐湛见余默不再说下去,就问:“还有呢?这就完了?”

余默只好道:“高宗与穆钧的兄弟之情应该极深极深,我不相信高宗幼子之死,他半点都没有怀疑到穆楷的身上。就算先前不怀疑,从穆钧不对劲的时候,他便开始怀疑了,但是念着兄弟情才没有对穆钧和穆楷父子做什么。他不忍自己的弟弟和侄子死在自己手下,下不了狠心,才让儿子下手。”或许更可能是清名一世,不想背负历史的骂名,才让儿子代老子受过。

余默心里嘀咕,但是没有说出来。怎么说高宗也是沐湛嫡亲的祖父,这点一定要烂在肚子里。

“那穆楷这个人呢?”沐湛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放过余默。

余默真不想说,说多了真的会错的多啊。这已经是上一辈的事情了,年份离的这么近怎么好评价?

“他能杀了三千多人,心恨手辣残暴不仁,当真令人发指,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这种人一定城府深心机重,谁知道他到底是与兄长兄弟情深还是贪恋权势故意害了高宗幼子从而把自己父亲拉下水?”

嘴上这样说,余默心里想的却是,穆渊身为二郞,十四岁就登了基,他的长兄一定是夭折了。至于是怎么死的,是不是高宗害的为自己幼子报仇,或者是沐湛父亲为自己的弟弟报仇,更甚者是穆钧察觉了高宗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害了他的儿子,所以害了自己的孙子,以此来当做赔礼为的只是高宗放过儿子一命,还是宅斗啊其它一些什么的,鬼知道呢!

不过在沐湛面前,一定不能说他亲人的坏话,这点放在谁的身上都是一样的。

沐湛心下一诧,这一点他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过,没想到余默还能想到这一点,沉吟着说:“穆钧的死,我也很怀疑。”

对呀,余默也怀疑。

哪天死不好,非得在自己哥哥死了的第二天,自己侄子登基的当天死!看着新帝不可能让人死在他的好日子里,但这样其它更让人猜忌。到底是真伤心下脑溢血了还是冠心病了还是故意露破绽被儿子穆楷害了,还真说不上来。

“你跟我来。”沐湛说着站起来,拉着余默的手向着内室走去。

余默以为沐湛要带她去看什么东西,就跟着去了,没想到却被沐湛给坑了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ps:小剧场。

余默说:湛湛,我发现祖父是金字辈父亲是木字辈你们是水字辈。

沐湛道:对。

余默好奇:是谁排的辈啊?(还金木水火土,好俗!)

沐湛思索:应该是太祖,他们是草字辈。

余默:那要是排完了呢?

沐湛:排完就从头来啊。

余默疑惑:那要是长子一直十几岁生子,幼子一直四五十得子,那要不了六七十年就会有隔五辈的重复了,那时候不是乱了辈份了么?

沐湛:……(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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